他们坐在山洞里,看着雨慢慢变小,从倾盆大雨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从小雨变成毛毛雨,从毛毛雨变成水雾,然后停了。太阳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一道彩虹挂在天边,从山这头跨到山那头。
“彩虹。”花千骨指着外面。
无垢看了一眼彩虹,又看了一眼花千骨。“不如你。”
花千骨愣住了,转过头看着他。“你说什么?”
无垢没重复。他从腰间抽出长刀,递给她。花千骨接过,看着刀鞘上密密麻麻的字——“家”“安”“诺”“不欠”“还”“等”“一”“辈”“子”。她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到最后,在刀鞘最末端,发现了三个小字——“花千骨”。
她看着那三个字,眼泪掉下来了。“这是什么时候刻的?”
“前世。”无垢说。“刻了一辈子。”
花千骨捧着那把长刀,哭了很久。她不知道什么是前世,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等她,不知道他为什么刻她的名字。但她看到那些字的时候,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就是他了。就是他。等了你一辈子的人,就是他。
无垢伸出手,擦掉她脸上的眼泪。他的手指很粗糙,指腹全是茧,但动作很轻。“这一世,换我还你。”
“还我什么?”
“命。”
花千骨不懂。但她握住了他的手。
那天傍晚,两个人走出山洞。彩虹还在,比刚才更淡了,像快要消失的梦。花千骨牵着无垢的手,走在前面的路上。无垢跟在她身后,看着她被夕阳镀上金色的头发,看着她踩在积水里溅起的水花,看着她回过头对他笑。
“无垢,你以后打算去哪?”
无垢想了想。“你去哪,我去哪。”
花千骨笑了。“你不回家?”
“没有家。”
“那以后,我们家。”
无垢的脚步停了。他看着花千骨的背影,看着她夕阳下的轮廓,看着她被风吹起来的头发。他等了三个月,等了一辈子,等到了这句话。不是“谢谢”,不是“下辈子还”,是“我们家”。
“好。”他说。一个字,比刻在刀鞘上所有的字都重。
花千骨停下来,转过身,伸出手。无垢走过去,握住她的手。两个人并排走在雨后的小路上,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彩虹彻底消失了,但路还在。路很长,不知道通向哪里。但没关系,两个人一起走,走哪算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