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界的清晨,阳光照在金色的树叶上。花千骨坐在缘树下,手里捧着一颗蛋。蛋是淡绿色的,上面有细细的纹路,像叶子的脉络。这是糖宝的蛋,前世糖宝就是从这颗蛋里孵出来的。她记得那一天——蛋壳裂开,一只绿色的小灵虫从里面滚出来,趴在她的手心里,叫她“妈妈”。她哭了。糖宝也哭了。后来糖宝死了,死在她怀里,身体碎裂成几段,绿色的汁液流了一地。她抱着糖宝,哭得撕心裂肺。这一世,她不会再让糖宝死了。她要把糖宝孵出来,好好护着,宠着,让她长大,让她画画,让她笑。
蛋壳动了。
花千骨的手一抖,差点把蛋掉在地上。她稳住手,低头看着蛋。蛋壳上裂开了一道缝,很小,很细,像头发丝。裂缝里透出一丝光,金色的,暖暖的。她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蛋。裂缝越来越长,越来越宽,蛋壳从中间裂开,一只绿色的小灵虫从里面滚出来,趴在她的手心里。
很小,比她的手指还小。绿绿的,软软的,眼睛还没睁开。花千骨的眼泪掉了下来,滴在小灵虫身上。小灵虫颤了一下,慢慢睁开了眼睛。它的眼睛很亮,亮得像缘界的星星。它看着花千骨,看了很久。
然后它开口了。
“妈妈,这一世,糖宝保护你。”
花千骨愣住了。她张着嘴,眼泪还挂在脸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她看着手心里那只小小的灵虫,看着它的眼睛,它的嘴巴,它的触角。它的声音很小,但很清晰,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她的心里。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在发抖。
小灵虫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我是糖宝!你的女儿!前世是,这一世也是!”它的声音有些急,好像在怕她不信。
花千骨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她捧着小灵虫,把它贴在脸上,轻轻蹭着。小灵虫的身体很软,很暖,像一小团棉花。
“糖宝……你记得前世?”
“记得!”糖宝的声音闷在她的脸上,“记得妈妈,记得杀爸爸,记得白爸爸、东方爸爸、轩辕爸爸、檀爸爸、无爸爸!记得画画,记得幼儿园,记得小灵兽们!记得糖宝死的时候,妈妈哭了。糖宝也哭了。”它的声音开始发抖,“这一世,糖宝不会死了。糖宝要保护妈妈。”
花千骨哭着笑了。她把糖宝放在手心里,低头看着它。糖宝的眼睛还是湿的,但不是泪,是露水——刚从蛋里孵出来,身上还沾着蛋液。她用袖子轻轻擦掉它身上的蛋液,擦得很轻,轻得像怕弄疼它。
“糖宝,你这一世还是灵虫。”
“嗯!灵虫好!灵虫可以趴在妈妈手上!”糖宝在她的手心里打了个滚,滚了一圈,又滚了一圈,像一只小毛球。“妈妈,爸爸们呢?杀爸爸在吗?白爸爸在吗?他们还记得糖宝吗?”
花千骨摇头。“他们不记得。只有你记得。”
糖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关系。糖宝记得他们就行。糖宝可以重新叫他们‘爸爸’,他们又会开心的。”
花千骨摸了摸它的头。“糖宝,你不怕他们不认识你?”
糖宝在她的手心里站起来,两只小爪子叉着腰。“不怕!糖宝这么可爱,他们一定会喜欢的!”
花千骨笑了。她捧着糖宝,站起来,走向缘界。糖宝趴在她的手心里,东张西望。缘树还是那棵缘树,金色的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小溪还是那条小溪,水声清脆悦耳。一切都和前世一样,但它觉得更好了,因为妈妈在。
杀阡陌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粥。他走到缘树下,把粥放在石桌上,抬头看到花千骨走过来,看到她手心里捧着什么东西。
“你手里是什么?”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