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朗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妖界边境的枯草丛里。天还没亮,风很大,卷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他躺了很久,没动。前世的记忆像一把烧红的烙铁,一下一下烫在他心口——花千骨死了,死在他怀里,血染红了他的龙袍。他说“下辈子,我还来找你”。她笑了,笑得很轻,说“好”。然后她的手从他手里滑下去,越来越凉。
轩辕朗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年轻的,没有皱纹,没有胡茬。他低头看自己的手,骨节分明,没有老茧。他重生了,回到了年轻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是太子,还没登基,还没遇见花千骨。但前世的一切他都记得。记得她的笑,她的泪,她为他挡的那一刀,她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轩辕朗,你是个好皇帝。”
他在妖界边境等了三个月。他记得前世在这里第一次遇见她。那时候他被人追杀,她路过,救了他。这一世,他提前来了。他要等她,等她路过,等她救他,等她问“你是谁”。然后他要说——“我等你很久了。”
等了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月,两个月,第三个月的最后一天,她来了。花千骨背着一个小包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衣裳,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脚上踩着一双草鞋。她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看路边的野花,看到好看的还蹲下来闻一闻。她不知道有人在看她。
轩辕朗从枯草丛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到路上,挡在她面前。花千骨抬起头,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男人——穿着破旧的袍子,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她退后一步,手按在腰间的匕首上。
“你是谁?”她问。声音有点紧,但没抖。
轩辕朗看着她。年轻的花千骨,脸上没有皱纹,头发是黑的,眼睛是亮的。她站在晨光里,身后是漫无边际的荒漠,风吹起她的衣角,像一面小小的旗。他的眼眶红了。
“花千骨,我等你很久了。”
花千骨愣了一下。她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个人。她从小在茅山长大,没见过什么外人。这个人知道她的名字,知道她从这里路过,好像知道她的一切。她紧张了,匕首拔出来一半。
“你认识我?”
“认识。”轩辕朗的声音有点哑。“认识很久了。”
“多久?”
“两辈子。”
花千骨的匕首停在半空中。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恶意,不是善意,是那种——等了很久终于等到了、又怕等错的小心翼翼。她把匕首插回去。
“你是谁?”
轩辕朗张了张嘴。他想说“我是轩辕朗,人间的皇帝,你前世的朋友,等你来救的人”。但说了她也不会信。他想了想,说——“你未来的……朋友。”
花千骨歪着头看着他。“未来的朋友?”
“嗯。现在还不认识。以后会认识的。”
花千骨盯着他看了很久。他的眼神很真诚,不像骗子。而且他的衣服虽然破,但料子是上好的绸缎,不是普通人穿得起的。她决定先不跑了。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天机不可泄露。”
花千骨翻了个白眼。“不说算了。”她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轩辕朗跟上去。“你去哪?”
“茅山。”
“我陪你。”
花千骨停下来,转身看着他。“我为什么要你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