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阡陌的手松了一点,但没有放开。他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是困惑。她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为什么来,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他不在乎。他知道她是谁,知道她为什么值得,知道她要经历什么。他不会让她再经历那些了。
“你跟我走。”杀阡陌说。
花千骨摇头。“我不认识你。”
“你会认识的。”
“我不去。”
杀阡陌看着她,看了一会儿。他松开了她的手,退后一步。他站在门口,她站在门里。两个人,隔着一道门槛。
“你不去,我就在这里。”杀阡陌说。
花千骨皱眉。“你在这里干什么?”
“等你。”
“等我干什么?”
“等你认识我。”
花千骨看着他,看了很久。她觉得他疯了。一个陌生人,银发,红眼睛,穿着奇怪的黑衣,站在她的破屋门口,说要等她认识他。她应该关门,应该不理他,应该去找隔壁的大叔帮忙赶人。但她没有。因为他的眼睛里有她看不懂的东西——不是疯狂,是痛苦。一种很深很深的、像山一样压在身上的痛苦。她的心,不知道为什么,疼了一下。
“随你。”她端着水盆,泼了水,转身进屋,关上了门。
杀阡陌站在门口,没有走。他靠着门框,坐下来。阳光照在他身上,他的银发在阳光下闪着光。他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他找到了她。这一世,他先找到了她。他不会让白子画再靠近她,不会让霓漫天伤害她,不会让她受那些苦。他会把她带回妖界,好好护着,宠着,让她笑。
门开了一条缝。花千骨从缝里探出头,看着他。“你真的不走?”
杀阡陌睁开眼睛,看着她。“不走。”
花千骨把门关上了。过了一会儿,门又开了。她端着一碗粥,放在门槛上。“喝。稀的,别嫌弃。”
杀阡陌端起碗,看着碗里的粥。米粒少得可怜,水多得像汤。他喝了一口,没有味道。又喝了一口,还是没有味道。但他喝完了,把空碗放在门槛上。
“明天还来?”他问。
门里沉默了一会儿。“来不来随你。”
杀阡陌笑了。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天上的星星。妖界的天空很低,云是灰色的,没有星星。这里的天空很高,星星很多,很亮。他看着那些星星,想起了前世。前世,他找了花千骨两百年,每一年最后一天,站在妖皇宫的屋顶上,对着天空喊她的名字。嗓子哑了,她没出现。现在,她就在门里面。隔着一道门,隔着一碗粥的距离。他不用喊了。她听到了。她在门里面,喝粥,洗碗,铺床,睡觉。他在这里,守着她。
“花千骨。”他轻声说。
门里没有回应。
“晚安。”
门里还是没有回应。但他听到了她的呼吸声,很轻,很匀。她睡了。他闭上眼睛,也睡了。明天,她还会开门。还会端一碗粥,放在门槛上。还会说“喝”。他还会喝。日子还长。他可以慢慢等。等她认识他,等她接受他,等她说“杀阡陌,我跟你走”。他不急。前世等了两百年,这一世再等几年,也无所谓。反正,他等到了。她在这里。他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