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画盘腿坐在阵中央,闭眼,开始念咒。
那些古老的音节从嘴里念出来,每一个字都像刀子,割着他的喉咙和心脉。他能感觉到仙元在流失——像沙子从指缝间漏下去,抓不住。
疼。
真的很疼。
不是身体的疼,是魂魄的疼。禁术在撕扯他的灵魂,把它一寸一寸地拆开,然后散到天地间去寻找另一个灵魂。
他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脑海里闪过花千骨的样子——她笑的样子,她哭的样子,她叫他“师父”的样子,她说“我再也不要你了”的样子。
鲜血从嘴角流下来。
头发,在一点一点变白。
法阵持续了一整夜。
天快亮的时候,白子画睁开眼睛。法阵灭了,他失败了——没有找到任何魂魄碎片。但他还活着,意味着花千骨的魂魄还存在,只是太散了,散到他找不到。
笙箫默跑过来,看到他的头发,倒吸一口凉气。
“你的头发……”
白子画摸了摸自己的头发,低头一看,满手都是白的。他没说话,只是站起来,腿有点软,晃了一下。
杀阡陌走过来,看着他,突然说:“值得吗?”
白子画抬头看他。
“就为了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损耗仙元,折损寿命,头发都白了。”杀阡陌的声音很冷,但眼里有别的情绪,“值得吗?”
白子画看着他,说:“值得。”
杀阡陌不说话了。
白子画从他们中间走过去,走了几步,停下来,背对着他们说:“她活着的时候,我没为她做过什么。她死了,我能做的只有这个。”
笙箫默追上去:“如果一直找不到呢?”
白子画没停步。
“如果找十年、一百年、一千年,都找不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