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壮站在内堂门口，把这些话一字不漏地收进耳朵里。
他偏过头看了孙菲菲一眼，她也在听，帽檐下面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她的嘴唇微微抿着，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肩上的布袋子。
只不过碍于这么多人，孙菲菲没有贸然进去打扰孙大夫等人的开会。
内堂里的气氛太正式了，七八个白大褂围坐在一起，那些人的资历、地位、声望，随便哪一个拿出来都是中医界响当当的名字。
孙菲菲现在这个样子，穿着便服，戴着帽子，没有白大褂，连个像样的自我介绍都说不利索，怎么进去？
她在门口的椅子上坐下来，把布袋子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像是在等。
王大壮在她旁边坐下，也没有进去。
内堂里的孙大夫正说得起劲，手舞足蹈地在空中比划着什么。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门口，话说到一半忽然卡住了。
孙大夫看到王大壮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旁边还坐着一个人，帽子压得低低的，穿着浅蓝色牛仔裤和白色帆布鞋，肩上挎着一个布袋子。
那道身影他再熟悉不过了，瞬间有些惊讶，于是放下手里的茶杯，对旁边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低声说了一句“张老，我出去一下”，然后快步走了出来。
“大壮，菲菲，你们怎么来了？”孙大夫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里的惊喜怎么都藏不住，目光在孙菲菲脸上停了又停，好像看不够似的。
孙菲菲从椅子上站起来，把布袋子从肩上取下来，递到孙大夫面前。
“爷爷，我跟大壮来给你送午饭。”
孙大夫接过布袋子，打开看了一眼，保温盒里的饭菜还是温热的，还隐约能闻到饭菜的香味。
“好，好，好。”他连说了三个好，嘴角咧到耳朵根，把布袋子合上，挎在肩上，对孙菲菲宠溺道：“爷爷一会儿吃，现在里面在开会，几个叔叔辈的在聊师承班的事，走不开。”
孙菲菲看了一眼内堂里那些白大褂的背影，目光里有好奇，于是询问道：“爷爷，你们在讨论什么师承班？”
孙大夫看了一眼王大壮，又看了一眼孙菲菲，把布袋子从肩上取下来放在旁边的椅子上，认真地解释起来。
“中医协会派人下来，要在全省范围内选拔一批年轻的中医佼佼者，集合在一起去历练一周。历练回来之后，由协会开办师承班，请老一辈的中医大家把毕生的经验和手艺手把手地传授给你们年轻人。”
王大壮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他站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每个导师可以推荐两名学生，明天就是上交名额的最后期限了，我推荐的人选——”
孙菲菲垂下眼帘，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蜷了一下，仿佛猜到什么似得，打断道：“爷爷，要是我的话，我就不去了吧。”
孙大夫正要说话，王大壮先开了口。
“孙大夫，我觉得菲菲是一个很合适的人选。她的医术你比我清楚，科班出身，理论扎实，基本功过硬。而且让她出去历练历练，接触外面的世界，跟同行交流，对她的身心都有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