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是又挽留了一番,见苏哲坚持,这才作罢,送出门时,又柔声道:“苏公子,那奴家便等你的消息了。”
“一定。”苏哲笑着点点头,便与周明远、刘景明一道出了霓裳楼。
走在秦淮河畔的青石板路上,周明远忍不住感慨道:“苏兄,今晚我可是大开眼界了。柳大家那琴声,简直就是仙音,还有她待你的模样,满江宁府也找不出第二个了。往日那些同窗们来一趟便说有面子,今日我才算知晓了什么才是真面子。”
刘景明却是有些沉默,走了一段后,望着苏哲正色道:“苏兄,方才那人,我看只怕不简单。他虽然离去,可眼里对我父亲似乎并无多少畏惧,只是有些忌惮罢了。连江宁知府都不放在眼里的人,只怕家世并非寻常。”
“无妨。”苏哲笑了笑,坦然道:“任他是谁,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
刘景明看着他那副从容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这人,明明只是个赘婿,明明秋闱都还未得解,可偏偏面对什么事都能泰然自若。
仿佛天塌下来,他也有法子撑住似的。
三人过了石桥,便在桥头分别。
苏哲独自一人走在回工坊的巷子里,又想起柳如是方才提起的七夕花榜。
一首词,总不能送两个人。
若那样干,便真是蠢不可及。
这事儿得想想办法。
不过眼下更让他放在心上的,是那个锦袍公子。
刘景明说此人不把知府放在眼里,这话分量不轻。
若是有心寻事,只怕比郑思齐那些下作手段难缠得多。
苏哲推开工坊的门,院子里一片安静。
他站在竹棚下,望着天上的月亮,忽然笑了一声。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走一步看一步便是。
而眼下比起这些儿女情长和是非恩怨,其实还有两桩更重要的事,那便是——
练字和律赋。
他总不能时时刻刻,都让刘景明站在他身前,遇到事便说一句【我父亲是江宁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