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面对韩承安和郑思齐的攻讦时,都不曾这般慌乱。
可他的话还未说完,顾清音的眼泪便掉了下来。
一颗一颗,像是断了线的珠子。
她咬着嘴唇想要忍住,可越忍越忍不住,最后连肩膀都跟着抖动起来。
她也说不清自己的眼泪到底是从哪里涌上来的。
是方才那满堂的污蔑让她替他觉得委屈?
是那首《行路难》里“欲渡黄河冰塞川,将登太行雪满山”让她觉得心疼?
是他用眼神拦住她、宁可自己扛着千夫所指也不愿她沾上一丁点非议,让她觉得心口发酸?
也许都有。
也许都不是。
也许只是她心里存了太多的东西,一直压着,一直藏着,藏到今日再也藏不住了。
只是看到苏哲向她走来,哪怕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她忽然就忍不住了。
“清音小姐……”苏哲抬起手,想要替她拭去脸上的眼泪,可手刚抬到一半,又僵在了半空,迟迟不敢碰到她的脸。
这里是书院,她是顾文渊的孙女,他是个赘婿。
隔墙有耳,隔窗有眼。
顾清音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憨厚样子,忍不住有些心酸,又忍不住破涕为笑。
这一笑,笑靥如花,脸上的泪水还在,在日光下亮晶晶的,仿若是皎洁梨花上的雨露。
苏哲一时间不由得有些看痴了,喃喃道:“梨花一枝春带雨……”
今时今日,他才知道了,什么叫做梨花带雨。
什么叫我见犹怜。
什么叫仙女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