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还义愤填膺,叫嚣着要将苏哲逐出书院的学子们,一个个尽皆失声。
冯简站在人群里,更是浑身冰冷,后背皆是冷汗。
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这十四个字,像十四把重锤,一下一下砸在他们心口上,叫他们再说不出半个字来。
这首诗的气象,这首诗的风骨,就是瞎子也能看出来,绝非寻常读书人能写得出来的。
这样的诗,莫说江宁府,就是整个江南东路,就是放在过去数朝,也绝对是脍炙人口的佳作。
这样的诗,会被多少人拿来明志,怎可能会在那集子里籍籍无名?!
刘景明怔怔地看着苏哲,心中思绪翻涌滚荡。
他与苏哲相交不过数日,自问还算了解此人。
可今日这一首《石灰吟》,才让他真正看清了苏哲的骨头到底是有多硬。
周明远更是热泪盈眶,喃喃道:“粉骨碎身浑不怕……苏兄,苏兄你这诗……你这诗……”
他想说几句夸赞的话,却觉得肚子里那些词全都不够用。
苏哲闻声,向着周明远笑了笑,然后搁下笔,转头看着韩承安,淡淡道:“韩公子,这首《石灰吟》,令尊可曾吟哦过吗?”
韩承安盯着那张纸,脸色难看无比。
这四句,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硬。
这哪是写石灰,这分明就是一把铁锤,一下一下砸在他韩承安的脸上。
郑思齐也是脸色苍白如纸,紧紧攥着手,眼底满是惶恐不安。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他以为苏哲能做出来的只有《青松》和《卖冰歌》这等诗,以为只要拿这些做文章就能用文贼二字将苏哲钉死。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苏哲能写出《石灰吟》这样的诗。
此诗一出,谁还会相信他是抄的?
这等惊才绝艳的诗,根本不是抄能抄出来的。
这时候,韩承安嘴唇翕动了半晌,才硬着头皮,强撑着挤出一句话来:“莫须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