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哲低着头,心中干涩苦笑连连,可也只能咬牙落笔。
写。
硬写。
总不能交白卷。
不多时,便到了日暮时分。
顾文渊一声停笔,学子们便纷纷放下笔来,只是神情各异,有的胸有成竹,面带得色,有的则是满脸忐忑惶恐,更有的已是捂着脸嚎啕大哭起来。
顾文渊却不理会他们,只是拿了卷子,将写卷的学子叫了过去,一个个逐个点评。
翻到刘景明时,顾文渊微微颔首,道:“花团锦簇,不错,确是下了苦功的。”
“山长谬赞。”刘景明急忙躬身施礼。
顾文渊摆摆手,圈点了几处修缮的地方,便让刘景明退下了。
旋即,便到了周明远,顾文渊皱皱眉:“堆砌辞藻,空洞无物。”
一个接着一个,最后一个到了苏哲的卷子。
看到试帖诗时,顾文渊还点点头,可再看到律赋时,他便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沉声道:“苏哲。”
“学生在。”苏哲恭声道。
顾文渊把卷子放到桌上,抬头看向他,缓缓道:“你这试帖诗,刨去书法不谈,气象磅礴意蕴深沉,便是放在往年乡试解元卷里,也毫不逊色。”
满堂哗然。
学子们纷纷转头看向苏哲,目光中满是震惊与艳羡。
解元卷是什么概念?
那是乡试第一人才能写出来的东西!
顾文渊竟然拿苏哲的试帖诗去类比解元卷?
“先生谬赞。”苏哲忙恭声道。
别人不知道,可他却是清楚得很,能入全唐诗的《青云干吕》,哪个不是一代翘楚,此刻拿出来,自然能得个夸赞。
“可是!你的律赋却是写的什么东西?平仄全乱,对仗不通,用典似是而非,有的地方连韵脚都押错了。”这时候,顾文渊话锋一转,呵斥道:“说一句不入流都是抬举你了,简直是不堪入目!一篇诗赋卷子,前后判若两人!老夫教了三十年书,见过的偏才怪才也不算少,却从没见过偏成你这样的!”
“你倒是给老夫说说,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