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若冰雪遇春阳,转瞬无踪。
伴随一声细碎哀鸣,悬浮半空的昊天镜所有残片彻底崩碎,化作漫天金色粉末,随风飘散,彻底断绝昆仑依托数百年的镜道伪统。
“噗——!”
本源反噬轰然炸开。
玄诚浑身剧震,一口璀璨金色精血喷吐而出,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丹田道基寸寸崩裂,一身苦修多年的修为尽数归零。
顷刻间,高高在上的昆仑代掌教,沦为彻彻底底的凡人,手无缚鸡之力。
他瘫跪雪地,身躯剧烈颤抖,满眼皆是荒诞与难以置信,抬头死死望着身前的少年:“你……为何不杀我?!”
林墨居高临下,眸光澄澈平静。
无胜券在握的倨傲,无斩敌灭门的戾气,只有俯瞰虚妄的淡然与冷彻。
“杀你,脏了我的守心剑。”
他声音清淡,却字字落进在场每一名弟子心底。
“你一生修的从不是大道,是权柄;守的从不是天地界域,是一己私欲。”
“你顶着守界之名,行屠戮异己、依附阴谋之实,穷尽半生欺世盗名,却从未读懂一个‘守’字。”
林墨目光扫过一众惶恐低头的昆仑弟子,最终落回玄诚惨白的脸上。
“我废你修为,非是仁慈饶命,而是给你最重的惩罚。”
“死亡是一瞬解脱。”
“我留你凡躯,让你余生百年,以凡人之眼,日日看着这片你曾经玷污的昆仑山河。让你清清楚楚记住,自己一生所求皆是虚妄,一生所为尽是罪孽。”
“活得越久,罪证越明,悔恨越深。”
这才是对伪道权欲最彻底的清算。
玄诚浑身冰冷,心神彻底崩溃。
他不惧死,修道之人早已勘破生死。可他最怕余生漫长,清醒地承受自己毕生荒唐、毕生罪孽,日日煎熬,无休无止。
林墨不再多看他一眼,抬眸望向遥远帝都的沉沉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