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从骨髓里透出的森然戾气,凛冽死寂,竟让谷底呼啸的寒风,骤然一滞。
“把她……挪开。”
林墨的嗓音沙哑破碎,每一个字都是从血肉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沉冷如石。
墨渊嗤笑出声,手腕轻轻一抖,古朴鱼竿微颤,死寂的寒潭表面,缓缓漾开一圈细碎的涟漪。
“挪去哪?挪去青石上受冻?还是挪回冰潭里喂水?”
墨渊语气散漫,带着上位者俯瞰蝼蚁的戏谑。
“小子,认清你的处境。今日是你坠崖苟活,求我给你一线修罗机缘,不是我求着收你为徒。”
他缓缓转头,斗笠下一双浑浊苍老的眼眸,穿透层层浓雾,精准落在林墨死寂无波的眼底。
“第一课,我让你硬挨坠崖之刑。你未摔死,是你命硬。第二课,我让你凭己力爬回此地。你爬不动,便是你无能。”
墨渊吐掉嘴角干枯的草茎,语气陡然褪去闲散,冷冽如霜,带着近乎残忍的漠然。
“如今你自身难保,站都摇摇欲坠,还妄图护人?修罗道,修斩情断念,斩尽世间所有牵绊,不是让你拖家带口来断天涯苟活的。”
话音落地,一股无形无质的磅礴大势骤然锁死全场。
无凌厉杀意,却比绝杀剑意更让人绝望。
这是根植天地、源于自身境界的规则之势,如万重大山轰然压落,笼罩林墨周身每一寸血肉骨骼。
咔咔——
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哀鸣,肉身仿佛要被这股大势直接碾成肉泥。
若是全盛时期,林墨尚可凭借修罗道心拼死抗衡一二。
可此刻他经脉寸断、灵力彻底枯竭,肉身重创过半,仅凭一口执念残息硬撑。
磅礴压制之下,他的双膝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关节承压错位,刺耳的摩擦声在寂静谷底格外清晰。
“呃……”
林墨牙关死死咬紧,牙龈崩裂,腥甜的血水瞬间溢满口腔。
他想催动残存剑意抗衡,可大脑在规则大势的碾压下愈发迟缓,神魂凝滞,身躯沉重如铅。
但心底唯一的执念,从未动摇。
怀里的夜澜,不能有事,不能坠落,不能受寒。
这是他绝境之中,唯一抓住的浮木,唯一不肯妥协的底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