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德六年(959年)正月二十七,清晨。开封,东配殿。
天亮之前的开封,如同一座尚未完全苏醒的巨兽。御街两侧的商铺还关着门板,只有零星几处早点摊子亮起了炉火,蒸腾的热气在晨光中化作白色的烟柱,缓缓升入淡青色的天空。
东配殿的灯,已经亮了整整一夜。
柴宗训没有睡。他坐在书案前,面前摊着三份文书——左边是皇城司连夜送来的石守信府邸周边监视记录,中间是李继隆從北郊大營发来的关于河北境内异常人员活动的补充报告,右边是一幅以炭笔粗略描绘的河北地形草图。
那幅草图上,李继隆以一道虚线标注了那些身份不明的武装人员在最近十天内被目击到的活动位置。虚线的轨迹,从河北南部的中部平原一路向北延伸,像是某种东西正在缓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