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德六年(959年)正月十九,夜。开封,内侍省值房。
正月十九的开封,年味如同退潮后的沙滩,只剩下几枚被遗落的贝壳在晨光中泛着暗淡的光。宫墙内的积雪已经化尽,青砖地面上残留着融雪后留下的深色水痕。夜风从西北方向吹来,带着一丝残留的寒意,在回廊中穿行时发出低沉的呜咽。
内侍省值房东侧的一间不起眼的小厅中,柴宗训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是一盏没有冒热气的茶。他没有喝那盏茶,也没有去看窗外。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不是在看任何东西,而是在等。等张公公带来最终清点的结果。
张公公站在他身后,手中捧着一卷用炭笔抄录的名单。那名单上没有任何官衔标记,没有任何罪名标注——它只以最简略的格式,记录了那些人名和当前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