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德六年(959年)正月二十,夜。开封,范质府邸书房。
正月二十的夜,无月,多云。开封城的灯火在初更时分便次第熄灭,如同一座城市在完成了一整日的运转后,正在缓缓进入休息。郊外的蛙鸣还未开始,城中除了更夫的梆子声外一片寂静。
范质的书房中,却还亮着一盏灯。
那盏灯投在书案上的光圈不大,刚好够照亮他手边那卷尚未批复完毕的漕运调度文书。他以那根与他相伴了数十年的手指翻阅着卷宗,案头待办文书的厚度正以可见的幅度下降。这是他数十年来形成的习惯——批阅公务时,从不分心,从不拖延。今夜也不例外。
他没有抬头。但他在听到门外那道通报时,手指停了一瞬。不是普通的通报。那是张公公的声音——张公公亲自来了,而且是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