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德六年(959年)三月十二,午后。开封,皇宫寝殿东暖阁。
太医令的手指搭在柴荣的右手腕上,已经搭了很久。
久到窗外那株老梅树上一只灰麻雀从枝头飞走又飞回来,久到炭火盆中的最后一根炭条在燃尽前发出了一声细微的爆裂声。他终于松开了手指,但没有立刻说话。他将柴荣的手腕轻轻放回榻上,然后以他在宫中行医数十年积累的职业素养保持着他早已波澜不惊的面色,说出了他心中已经酝酿了许久的话:
"陛下——您的脉象,比去岁同期要稳定得多。从脉象上看,您体内的元气虽然仍然亏虚,但已经不再像去年冬天那样处于持续消耗的状态。臣可以这样说——您的寿命,比臣去年预估的要长。"
他没有说"您能活多久",他说的只是"比预估的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