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条路。”
“但这条路本质上,是赌。”
娄振华猛地抬起眼皮。
林明远继续说道:
“赌政策一直稳,赌人心一直稳,赌以后掌权的人都讲规矩。”
“赌那些眼红娄家的人,一辈子都找不到机会。”
“赌厂里、街道、院里、亲戚朋友,没有一个人为了立功,把娄家的老底翻出来。”
“娄先生,这一串赌下来,您觉得把握有多大?”
娄振华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手捏成了拳,想反驳一句“不至于”,可字到了嘴边,硬是咽了回去。
因为他心里清楚,林明远说的每一条,都不是凭空编的。
轧钢厂里,有多少人看着他当年交出去的产业,背地里骂他是吸血鬼?
街道上,有多少人路过娄家这扇大门的时候,心里想着的是“凭什么”?
就连那些表面上跟他客客气气的干部,私底下喝了酒,说不定也在盘算,什么时候能从娄家身上刮一层油水。
这些人,他挡得住吗?
一年,两年,也许挡得住,那十年呢?
谭雅丽听得手心发凉。
她以前总觉得,只要家里别出头,别惹事,就能躲过去。
可林明远这么一拆,她才发现,所谓躲过去,要靠太多人不出错。
只要有一个环节坏了,娄家就会被推出来。
街道上张三跟她不对付,背后告一状。厂里李四想往上爬,拿娄家的事做垫脚石。院子里的邻居王五欠了债还不上,红了眼搞个检举。这些事,防得了吗?
谭雅丽下意识地看了娄振华一眼,丈夫的脸色很不好看。
娄振华抹了把脸,声音透着股无力:
“小林,你把人心想得太绝了,未必就到那一步。”
林明远点头。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