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瑞华的目光在林明远身上停了一下,又赶紧收回来,低头哄孩子。
闫解成倒是多看了两眼,但也没吱声。
上回林明远搬木头进院的时候,那个蹬三轮的站在大门口指着他爹鼻子骂的场面,闫解成记得清清楚楚。
他爹被人堵在门口,连句像样的话都还不上嘴,回来气了一宿没睡着。
从那以后,闫家上下对林明远这个新住户,就换了一副做派。
明面上不招惹,暗地里也不亲近。
就当没这个人。
林明远当没看见他们,径直走到水龙头跟前。
公用水龙头就那么一个,全院的人都用这个打水洗涮。
他拧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流出来,接了大半桶。
大热天的,最痛快的做法当然是直接在水龙头底下冲。
脑袋往下一伸,凉水从头顶浇下来,那个爽快劲儿,比什么都舒坦。
但林明远没那么干。
他眼角扫了一圈。
闫富贵那边虽然脸背着,耳朵可没闲着。
杨瑞华的眼神时不时往这边溜一下,闫解成更是直接盯着水龙头的方向看。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他要是在这儿敞开了冲,明天保准有人跳出来。
不用猜是谁。
闫富贵那张嘴,能把你用一桶水的事说成是你用了一吨水。
“浪费公共资源”、“不顾集体利益”、“一个人霸占水龙头”,这些帽子扣下来,他还得费口舌去解释。
犯不上。
林明远拧紧水龙头,提着桶转身就走。
闫富贵听见水龙头关了,偷偷扭头瞅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