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之间很是安静,只有风声和树叶被卷起又落下的声音。
后院里只剩两个人。
梁昭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酒劲上来了,太阳穴突突地跳,但她的意识还算清楚。她听见对面有动静,应该是推开椅子的声音,很慢,像是坐不稳的人在控制平衡。
她睁开眼,沈墨痕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面前。
他两指用力顶在桌子上,几乎支撑起摇摇欲坠的身体;他的脸很红,从颧骨一直红到耳根,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
他低头看她,几缕碎发垂在额前,眼神迷蒙又带着一丝倔强的执着,让人忍不住心疼。
她似乎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沈墨痕。
在梁昭的印象里,他小时候是内敛师弟,重逢后是天枢掌门。他那个是永远清醒、永远克制的人。
他在将她抱离地面、圈在腰间的时候都面不改色,但此刻喝下几瓶桂花酒酿,连站都站不稳。
梁昭酒意冲头,抬起上眼皮又瞧了两眼。
在酒精的迷醉下,人的快乐阈值特别宽阔。
先前不爽的感觉一扫而空,梁昭莫名感觉此刻的他有点可爱。
梁昭冲着男人咧嘴笑,举起手中的杯子。
正要继续喝,她的手腕忽然被人按住,沈墨痕的指尖发烫。
梁昭绕开他的手,低头看了看面前的容器,把杯子倒过来冲他晃了晃:“嘿嘿,这里面没酒,你喝多啦!”
沈墨痕看着她泛着红晕的脸庞,抿了抿唇:“嗯。”
梁昭冲男人勾了勾手指:“过来。”
他没动。
“坐下。”
他不坐。
她没趣地哼了一声,发现方才还在同桌吃饭的人早就没了身影。
晚霖、苏老板、云栖还有无音……啊,无音。
一种极深的委屈感从胸口蔓延开来,鲜活的记忆又被调动出来,堵得她四肢发酸。
悲伤离开得快,再次杀回来更快。
“为什么又不告诉我?”她的质问毫不掩饰地从舌尖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