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昭本就不郁闷的心情,更是舒畅了许多。她借着月色扭头去看旁边的晚霖,坐在轮椅上比她稍稍高了半个头,此刻也漾着极浅的微笑。
梁昭扶了扶屁股下的小板凳,又把腰背挺得笔直,咧着嘴冲晚霖笑。
“你真别看我们镇子偏,这才是过日子的好地方啊。”洪姐忽然发出感慨。
“怎么说?”
不知谁接了一句,彻底打开洪姐的话匣子:“我说李兄弟你就是消息慢半拍。下午来闹事的那个,生面孔吧?我给你们说啊,他们家是从隔壁长风林逃过来的!逃难懂不懂啊,逃难。”
长风林。
梁昭默念了一遍,觉得不太耳熟。
她与晚霖交换了眼神,对方也是极缓地摇头。
洪姐看桌上的大家都没有反应,急得直拍桌子。“就咱们镇往西边走的那个村子,路过一处特别好看的林子,那村子里说是住了一个大家族呢。但是啊我跟你们讲,”她伏下身子又压低了声音,“那边好像闹鬼!还是闹野兽的……哎呀反正可乱了现在。下午那个女的,就是连夜从长风林逃来我们这里的。”
青柳镇,西边的村子。
梁昭脑海里忽然闪过无音的笑脸。
如果周边作乱,那会不会上次无音顶替她离开的时候,发生什么意外了呢?上次近乎昏迷的沈墨痕什么也没讲,她等会儿回去一定要找他问清楚那晚发生了什么。
她担忧那个少女的安危,她也同样不愿意,再欠一个被蒙在鼓里的人情了。
“哦,那女的是外乡人啊。”
“是啊,据说他们那里晚上很吓人,有带镣铐的野兽要吃人!”
“外乡人也难怪了,咱们镇上的可不会欺负小梁。”
“我说周老爹,你听我讲话没?”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又闹作一团,梁昭去后厨端来了晚霖酿的桂花米酒,佐着干香的酱牛肉,也算是请大家尽兴。
“哎我说梁大夫啊,”刘家妈妈又挑起花生米,“他们说最近老看到你家里有男人啊?”
“?”
梁昭一口米酒卡在喉咙里,话都说不出就直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