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掌门公然在青丘逆着所有人都要护住的人,他何必贸然得罪?今日领到的任务是确保婚宴顺利,又不是揭露亲家掌门的私情。
孰轻孰重,他这个老管家心里那可是门儿清。
中年人看着眼前侍女们撅嘴的模样,扬了衣袖就要把人轰走:“行了姑娘们,别挡道了!还看,还看?要不你们来带路我回去睡觉了!”
外面吵闹声渐止。
青绿的植被间,梁昭抬起脑袋去看那人。恰逢他将将收回视线,仿若无事发生般向迎亲队走去。
宽大的衣袍在风中摆动,像极了摇摇欲坠的妄念。
她复低头,将下巴抵在双膝中间,僵硬地揉捏着快要没有知觉的小腿。
“走吧。”
“好咧掌门大人!”
青石板上锣鼓又起,随着云栖的一声令下,送亲队伍慢悠悠地再次启程。
直至喧嚣渐远,婚配的喜气散落满地。
青绿色的草堆中,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一名素衣女子。她颈间的细小伤痕早已不再渗血,酥麻的小腿也恢复了知觉。
不像天枢热热闹闹的送亲队伍,也不像青丘探头探脑的原住子民,她只是愣愣地望向那支重新奏响喜乐的队伍,消失在视线的终点。
但她自是不能善罢甘休的。
即便只是棋盘上的众多落子之一。
她也要挣扎着,走出自己的路来。
红绸似血,喜乐缥缈。
青丘人爱热闹,仪式从中堂一路办到了室外的高台。
新郎和新娘站在万民之上,享受众人的祝愿和见证。凌管家一声声的贺词,混着鸾鸟清啼,在群山间悠悠回荡。
真是诡异极了,梁昭踢着小石子心道。
她没想过有朝一日能出现在自己的成亲现场,以旁观者的姿态。
甜腻的百花熏香从面纱下钻进来,梁昭不由得皱了鼻子。得看看沈墨痕到底找了谁来当这个替身!
她稍稍侧身,挤进拥挤的人群。
“好美啊,好帅啊,好配啊!”
“果真是才子佳人携手相伴,少主好福气!”
“净整那些虚头八脑的,亲一个啊亲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