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昭还是没有习惯与以后的——或者用那人的话来说——与不知道是哪条时间线的自己对话。
“年轻真好。”那人仿佛是自言自语。
“你不烦吗?我一直不理你。”
“不烦。我也等过人。”
梁昭的呼吸顿了一瞬,她想问等过谁,但其实答案在嘴边。
“我年轻的时候,”耳边沉稳的声音继续说道,“也像你这样。满心满眼全是沈墨痕。”
梁昭没有说话,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是脑海中念过无数遍的名字,但此刻被人清晰地喊出来,她总觉得心里怪怪的。像是被人掀开衣服看了个干净,哪怕那个人就是她自己。
“你舍不得他,放不下他。”年长的她客观地陈述。
怎么洞悉一切的自己这么讨人厌啊!
梁昭偏过头,避开那个声音的方向。她知道对方没有实体,但那个声音就在虚空里,不远不近,像另一个自己坐在对面看着她。
她不喜欢这种被看穿的感觉。
“没有。”她嘴硬道。
“不如想想身边的人呢。”
“身边的谁?”
“凌霄少主,他在门口站了有一会儿了。”
“……?关我什么事。”
“功利一点,你此刻需要他。”
“我不需要!”梁昭几乎快要无法压低自己的声音,她可以需要任何人,但不可以是与她本应处在敌对关系的凌霄。
她扶在窗栏上的手指蜷缩……哪怕对方确实是她的救命恩人。
年长的声音忽然笑了:“要爱自己梁昭。所有人都是你身边的过客,该利用就利用,该舍弃就舍弃。所有岁月的尽头,只有你,能陪着你。”
梁昭皱了皱眉,她想问的有点多。
她为什么此刻需要凌霄,难道他还能帮我逃出青丘?她现在还能利用谁,她到底应该舍弃谁?什么叫只有你能陪着你,你那边的沈墨痕呢?
可是她刚要开口……
顿时,一股猛烈的寒意从丹田炸开。
比以往的业火寒毒更迅疾、更霸道。
“呃!”梁昭猝不及防,双腿发软。
她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没有瘫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