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知道了又如何,即便此刻他想回头也早已无路可退。不如顺着她的意,不如就在这条路上不要犹豫地走下去。
腕间冰焰渐消,水汽迷蒙中他的臂膀线条仍清晰可见。
湿发轻垂,从额间滑落到棱角分明的下巴,再隐没于起伏的胸膛间。
“无音,送梁姑娘回去。”
又是梁姑娘。
这是他第二次这般称呼。
委婉的,疏离的。
梁昭的拒绝还没落地,无音就在不远处发出惊呼:“我?不不不不不,我顶多尾随啊。青阳殿离这么远……要送你自己送,别喊我去,我又不好在天枢露面!”
少女的满脸真诚和连连摆手,倒是让梁昭哑然失笑。
她又看了眼那人精瘦却板正的后背,转身冲无音弯了唇角。
“无妨,我自己可以。”
池水乍起,哗啦作响。
在她回头之前,那件玄色的掌门大氅便落在她的肩上。冷梅香沁入肺腑,裹住浑身她湿透的身子,也挡住她的视线。
沈墨痕未置可否,身姿如雕塑般静默。
梁昭也没有拒绝,她明白他的意思,于是起身紧了紧身上的大氅,冲洗髓池那端的鲛人颔首,便独自离开。
湿润的丝履踩过枯枝落叶,渐行渐远。
池中那人闭眼揉着眉间,重重抒出一口气。
“无音,你跟着。”
“怎么又让我偷偷跟人家,真出了事你又要急死……”
“无音。”
“好好好,我跟我跟!护送漂亮姐姐回去我可擅长,”少女倒也乐得这份差事,不过临走前还是忍不住说道,“关心她你又不说,想留她你又不讲。到时候那帮老东西真给人送走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锐利的眼神扫过,无音缩了下脖子,冲他嘿嘿一笑,跳着就去追尚未走远的梁昭。
气氛一时间冷了下来。
那女子虚弱但坚韧的背影逐渐变得模糊。
沉璧鱼尾摆动,思考了一会儿,还是慢慢地向仍留在池中的人靠近。
“她身上的寒毒与你同宗同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