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薄纱,微风似低语。
梁昭站在石洞门前的时候,又生出几分犹豫。
这地方她上次来过,洗髓池,听云栖说是掌门独享的疗伤圣地。她知道是沈墨痕的寒毒又发作了,她也知道,此刻那人就在这石洞之内。
可她今日原是不想来的。
按理说,他们现在也算是在……吵架吧。
——“走吧走吧,那鱼人说主上最近总是心跳乱乱的。”
——“还在跳不就行了。”
——“可是他说什么愈发严重,万一是最后一面了呢!”
——“……啊?”
行至入口处,梁昭只觉得脚下似生了根,迈不开步子。
想进去又不愿进去,想见他又抗拒见他。其实,也可以远远地望一眼,如果他还好那便转身就走。
“要不就去看一眼,如果真是最后一面怎么办?”
耳畔的声音响起,自己在劝自己进去。虽说是诚恳且真挚的语气,但她边嗑瓜子边讲话的态度很难让人信服。
梁昭左手轻轻搭上耳垂,看了眼在不远处瞎逛的无音,低声道:“谢谢你啊好心人。”
年轻的声音又磕了一个瓜子:“呸,呸呸!要我说啊,你俩就是不肯好好说话,现在天赐的机会摆在眼前,你在犹豫些啥,人长大了就会变得犹豫嘛?”
会的,亲爱的自己。
人长大了就会权衡利弊,会瞻前顾后地不肯向前,会变得谨慎小心唯唯诺诺。
那些原始的冲动和热烈还在,只是在一次次摔疼了膝盖和磨破了手掌之后,被掩藏在心底的最深处,只有夜深人静时,才敢拿出来擦拭。
“让你失望了……”梁昭喃喃道。
耳边传来左右交替的风声,那一侧的她,像是在用力摇头。
“才不会呢,我走的每一步必然是当下的最优解。你只是走得太快太远,忘记了一些事情。”
“忘记了,什么?”
“忘记了两颗真心是如何相贴的。”
梁昭颓然地放下了左手,即便相交相贴,也会相互远离。
她很轻地开口:“那都是曾经和过去,人是会变的……”
“我和他不会。”斩钉截铁地打断,“所以你和他也不会。”
她张了张嘴很想否认,却发现自己跳动着的真心,不愿意否认。即便隔着万难,即便隔着那么多口是心非和互相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