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他指了指明月的手,用那口不太标准的中文补了一句,“洋人用的,比你们的中药好得快。”
然后他笑了一下,带上房门走了。
明月站在房间里,看着那扇合上的门,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甲翻了,血已经半干了,在皮肤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她走到柜子前,拿起那瓶药,拧开盖子,倒了一些在棉签上,小心翼翼地涂抹在伤口上。
药水蛰进伤口,火辣辣的疼。
她没有出声。
涂完药,她把棉签扔进纸篓里,坐在床沿上,安静地看着窗台上的那盏灯。
然后她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她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想用痛感压住那股颤抖。
可她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住——从手指到肩膀,从肩膀到胸口,都在细细地、无法抑制地发着抖。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可那股颤抖并没有停下来。
她想起刘老爷的手掐在她手腕上的力道,想起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赤裸裸的欲望,想起那间屋子里呛人的酒气和檀香——
还有那声尖叫。
那个从紧闭的房门后传出来的、尖锐的、带着哭腔的、充满了恐惧的尖叫。
明月猛地睁开眼,弯下腰,一只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来林家这么长的时间,她第一次觉得死亡离自己这么近。
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她咬着嘴唇,把那股涌上来的恶心狠狠压回喉咙里。
就在这时候,门被人轻轻敲了三下。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