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嬷嬷接过药包,低头看了看,没有多问:“好。”
沈玥宁将空布包叠好,收进袖中,然后站起身,推开东厢的门走了进去。
顾温羡依然安静地躺在榻上,面色比前几日又好了几分,呼吸均匀而平稳。
她走过去在凳子上坐下,将他微凉的手轻轻握进掌心里。
“今日出门了,遇见了一个故人。”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极小的事,“她给我带了些药材,品相很好,和从前一样。”
榻上没有回应。
……
顾承安这几日的心情,像是在等待一场酝酿已久的雨。
他站在书房的窗前,目光落在院子里那棵被日光晒得微微卷起叶边的老槐树上。
周顺刚从外面回来,将沈玥宁今日出府散步的消息一五一十地禀报了。
“大公子,世子妃今日午后和顾姑娘一起出了门,在城南那条街上逛了大半个时辰,还遇见了武安侯府的程夫人,两人说了几句话,程夫人给了她一包药材,她收了。”
顾承安没有回头,手指在窗棂上轻轻叩了两下:“她出门的时候,身边带了什么人?”
“就带了青禾,顾姑娘陪着,护卫暗中跟着,没有大张旗鼓。”
“她倒是不怕。”顾承安转过身,走回书案后坐下,端起已经半凉的茶盏喝了一口,“不过也是,总闷在院子里,人都要闷出病来了。她肯出去走走,是好事。”
周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顾承安放下茶盏,手指在桌沿上慢慢划过,他想起上次肃亲王在朝会上发难时那些模棱两可的言辞,又想起父亲近来越来越频繁地出入长公主旧院的身影。
齐国公府这盘棋,谁也说不准下到哪一步会翻盘。
他把茶盏搁回桌上,靠着椅背,慢悠悠地开口:“沈氏的身子,如今怎么样?”
“听青禾说,世子妃这些日子孕吐好了许多,能吃得下东西了,气色也比刚搬回来时好了不少。不过谢公子来看诊时提过,双胎本就辛苦,再过一两个月肚子大起来,出行会更加不便。”
顾承安点了点头:“那她现在还有精力管府里的事吗?”
“东跨院的事,大多是青禾和孟嬷嬷在操持,世子妃只照料世子的起居和服药,不怎么过问府里别的事。”
“那就好。”顾承安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将空盏搁回桌上,声音带着几分随意的平常,“父亲年纪大了,祖母身子也不太好,府里总不能没有人照应。既然世子妃顾不上,我这个做儿子的,就得多替父亲分分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