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看了苍鸢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向院墙角落的阴影,在墙根下坐了下来。
苍鸢在原地站了片刻,也走到廊柱旁靠墙坐下,将剑横放在膝上。
东厢的烛火透过窗纸洒出来,在院子里铺开一小片温暖的光晕。
沈玥宁把托盘放在石桌上:“吃了再守着。”
苍鸢抬起头看着她,张开嘴,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终只化作两个字:“多谢。”
沈玥宁没有说什么,她走回东厢门口,推门进去,轻轻带上了门。
顾远州是夜深才离开的。
他走出东厢时,在廊下站了一会儿,抬头望了一眼头顶的月亮,又回头看了看那扇透出温温烛火的窗子,然后收回目光,对守在廊下的苍鸢说了一句:“好好守着,有什么事让人报信。”
他转身往院门口走去。
夜枭从墙角的阴影里站起身,跟在他身后送他到巷口。
“回府吧。”
车帘落下,马车缓缓驶离了巷口。
夜枭站在巷口,看着马车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走回院子。
沈玥宁坐在榻边的凳子上,伏在床沿已经睡着了。
……
天亮时,沈玥宁是被窗外鸟鸣声唤醒的。她抬起头,手还搭在顾温羡的被角上,胳膊酸得厉害,花了一会儿才慢慢活动开来。
她低头看了看榻上的人,呼吸平稳,面色依然苍白,但比昨日似乎多了一丝极淡的血色,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不烫。
孟嬷嬷已经起来了,在灶房门口生火煎药。
药炉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苦涩的药味在晨光中慢慢弥漫开来。
刘婶在井台边打水,动作比平日里更轻了些。
沈玥宁走到院子里,深吸一口清晨的空气,微凉的晨风裹着草木的气息涌进肺里,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覆在小腹上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衣料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