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开口,只是坐在那里,目光落在顾温羡苍白的脸上。
夜枭站在门口,没有进来,透过门缝看着屋内,看着顾远州坐在榻边的背影。
……
苍鸢是傍晚时分赶到的。
他接到消息时正在城南外围的山道附近,还在带着人搜寻那片沟壑深处。
周管家派去的人找到他时,他正蹲在溪边检查一处新鲜的水痕。
他听完报信人的话,沉默了一会儿,站起身,将手里的短刀收回鞘中:“找到了?”
“找到了,已经接回去了,在世子妃城南的小院里。”
苍鸢没有再多问,带着人撤出了那片山野,往京城的方向赶。
他到院门口时,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廊下的灯笼亮着昏黄的光,映得青砖地面上铺着一层暖融融的光晕。
他在院门口站定,深吸一口气,才推门走进去。
赵平正站在井台边打水,看见他进来,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侧身让开了路。
苍鸢穿过院子,在东厢门口停下脚步。
门虚掩着,里面亮着一盏烛火。
他透过门缝,看见沈玥宁正坐在榻边的凳子上,手里端着一碗药汁,一勺一勺地喂进顾温羡嘴里。
动作很慢,每一勺都等那药汁在唇边停一息,确认咽下去了,才喂下一勺。
苍鸢站在门口,看着沈玥宁稳稳的手和专注的侧脸,攥紧了袖口。
他不是没有见过主上受伤的样子,比这更凶险的伤势也见过,可没有哪一次像如今这样,让他站在门外,连推门的勇气都没有。
因为从前不管伤得多重,主上都是清醒的。
他会冷着脸骂他动作太慢,会一边流血一边安排接下来的事。
可这一次,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连一句话也不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