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州走回屋里,在供案前站了片刻。
案上的长明灯安静地燃着,烛火在玻璃罩子里纹丝不动,然后转身,走出了旧院。
马车从齐国公府侧门驶出时,顾远州靠在对面的车壁上,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的辘辘声在车厢里回荡,每一声都格外清晰。
夜枭在巷口等着,看见齐国公府的马车驶过来,他无声地从墙角的阴影里走出来,在马车经过时微微躬了一下身,便跟在车旁快步往前走。
马车在沈玥宁的院门口停下,顾远州下车时,夜枭已经在门口站定了,垂着手,面上没什么表情。
“人呢?”
“在东厢。”夜枭的声音压得很低,“没有醒过,药浴和汤药都在用,是那位苏姑娘留下的方子。谢公子也来看过了,说外伤在好转,但颅内的淤血需要时间。”
顾远州站在院门口,看着那扇虚掩的院门,没有立刻推门进去。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日光从他身后涌过来,在他面前的地面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过了好一会儿,顾远州才抬手,轻轻推开了那扇门。
院子里很安静。
孟嬷嬷正在灶房门口煎药,药炉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苦涩的药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她看见有人进来,抬起头,认出是齐国公,便放下蒲扇站起身,微微行了一礼,又蹲回药炉前继续煎药。
顾远州穿过院子,在东厢门口停下。
门虚掩着,从门缝里能看见榻上躺着的人影。
他没有立刻推门,目光落在那道窄窄的门缝上,透过缝隙看见榻上那人苍白的侧脸和瘦削的轮廓。
那只手瘦得骨节分明,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顾远州站在门口,过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推开了那扇门。
屋里的光线比外面暗一些,窗台上的兰草在午后的日光里投下一小片浅浅的影子。
榻上躺着的人很安静,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一下又一下,平缓而均匀。
顾远州走进去,在榻边的凳子上坐下,动作很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