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沉,廊下的灯笼亮了起来,昏黄的光落在两人中间。
沈玥宁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云公子,还有一件事。”
云望清抬起头。
她的手从石桌上放下来,轻轻覆在小腹上,动作不重,却带着一种不自知的保护意味。
云望清的目光落在她那个动作上,足足停留了三息。
他端着茶碗的手悬在半空中,没有放下来,也没有再举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将茶碗放回桌上,指腹沿着碗沿轻轻转了一圈。
“多久了?”
“一个多月。”
云望清沉默了片刻,然后靠在椅背上,望向头顶那棵石榴树。
院墙外传来邻居家的狗叫,远处巷子里隐隐传来收摊的小贩吆喝的最后一声,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廊下的灯笼轻轻摇晃。
“你跟锦昔太像了。”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不是长相,是别的。她也是,不管碰到多大的事,先把自己稳住,再去想别的,我从前总骂她,说她把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扛,早晚有一天把自己压垮了。”
他顿了顿,垂下眼:“后来她走了,我有时候想,要是她肯多依赖别人一点,是不是就不会走得那么干净利落,连句话都没留。”
沈玥宁看着他。
云望清坐直了身子,将桌上的茶碗端起来,把已经半凉的茶一饮而尽,放下碗,抬起目光,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沉静和笃定。
“我会帮你找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就算是肃亲王把人藏起来了,我也能把他挖出来。”
他说完站起身,将那截衣带仔细折好,收进袖中,转身往院门口走去。
“云公子,”沈玥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极轻的颤意,“如果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做?”
云望清停下脚步,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