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玥宁放下茶碗,靠在椅背上。
跟顾温羡在一起的时候,是开心的时候多,还是不开心的时候多?
开心和不开心搅在一起,像一碗凉了又热、热了又凉的药,分不清到底是苦还是甜。
那陆安之呢?
他对她好,从年少时就好。
温润,体贴,知根知底,从来不会让她担心,也从来不会让她伤心。可跟他在一起的时候,她的心是平的,不起波澜。
她把脸埋进掌心里。
她讨厌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感觉,讨厌自己反反复复地想这些事,讨厌自己明明应该放下却总是放不下。
可她又希望顾温羡是真的在改,希望他说的是真心话,希望他能用行动证明给她看。
希望他们还能有以后。
沈玥宁放下手,深吸一口气,想不清楚的事,她决定不想了。
京城,齐国公府。
顾温羡回京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城南的暗桩。
夜枭跪在地上,面色阴沉,眼眶下带着青黑,显然这几日都没怎么合眼。他面前摊着厚厚一沓纸,是叛徒的供词。
“主上,这是全部的口供。”他将纸笺双手呈上,“叛徒名叫冯七,跟了您七年,一直在暗桩负责账目。他交代,刘从文给了他五千两银子,让他把近半年的账目和名册抄录一份。”
顾温羡接过供词,一页一页地翻过去,面色没什么变化。
“他交代了冯七跟刘从文是怎么搭上线的。说是去年冬天在城南一家酒馆喝酒,偶然遇见的,一来二去就熟了。刘从文请他喝了几次酒,套了不少话,后来就开始谈条件。”
顾温羡将供词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冯七现在在哪儿?”
“关在地窖里,夜枭亲自守着。”苍鸢顿了顿,“主上,冯七怎么处置?”
顾温羡沉默了片刻。“先关着,别让他死了。他还有用。”
苍鸢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顾温羡坐在暗桩昏暗的房间里,手指轻轻叩着扶手。
“夜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