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枭从门外进来,单膝跪地。“主上。”
“阁里最近有没有接到什么奇怪的订单?”
夜枭抬起头,面色微微变了一下。“主上怎么知道?”
顾温羡没有说话。
夜枭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好的纸笺,双手呈上。“这是近半个月接到的订单,属下正想禀报。其中有几单,确实不太寻常。”
顾温羡接过纸笺展开,目光逐行扫过,手指在其中一行字上停了一下。
“刺杀工部侍郎周济?”
“是。”夜枭点头,“周济是肃亲王的人,柳国柱被流放后,工部那边一直由周济替肃亲王盯着。这单生意出的价码很高,足够买周济十条命。但接单的条件很苛刻,指定要在三日内动手,而且必须是阁里的老人。”
顾温羡放下纸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意。
“肃亲王在试探我们。”
夜枭愣了一下。“主上的意思是……”
“他想知道,杀手阁到底是谁在掌控。”
“那主上打算怎么办?”
“接。”顾温羡端起桌上的茶盏,低头抿了一口,“为什么不接?他出钱,我们办事。周济死了,肃亲王少一条胳膊,对我们只有好处。”
“可是主上,如果肃亲王怀疑——”
“他已经在怀疑了。”顾温羡打断他,“从他让刘从文收买冯七的那一刻起,就在怀疑了。我们不接这单,他会更怀疑。接了,他反而会放松警惕。”
夜枭想了想,点了点头。“属下明白了。”
“还有别的吗?”
夜枭又取出一份纸笺。“还有一单,是刺杀江南织造署的赵大人。下单的人很谨慎,银子是通过六七个中间人转过来的,查不到源头,但属下让人顺着银子流向追查,发现最终指向的,是宁王府的一个远亲。”
顾温羡的手指微微一顿。“宁王府?”
“是。那人是宁王妃娘家那边的亲戚,做丝绸生意的,跟江南织造署有生意往来。赵大人查到他以次充好,要取消他的供货资格,他就动了杀心。”
顾温羡沉默了片刻。“这单也接。”
“主上,宁王府那边——”
“宁王府是宁王府,生意是生意。”顾温羡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赵大人死了,对我们没有坏处。江南织造署乱一阵子,户部那边就顾不上盯着齐国公府的田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