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景行看着顾温羡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
他端起酒杯,朝顾温羡的方向遥遥举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顾温羡看见了,也端起酒杯,回敬了一下,同样一饮而尽。
元宵宴散后,顾温羡跟着顾远州出了宫门。夜风裹着雪的凉意扑面而来,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酒气。
顾远州走在他前面,脚步不快不慢,走到马车旁,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温羡,你方才在殿上,为什么不告诉皇上实情?”
顾温羡站在他面前,沉默了片刻。“什么实情?”
“你没有签和离书,沈玥宁还是你的妻子。”
顾温羡看着父亲的脸,月光下,那张脸上的皱纹比去年又深了许多。
“我签不签,都不重要了。她不愿意回来,我强留她,又有什么意义?”
顾远州看着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上了马车。
顾温羡站在原地,看着马车驶出宫门,渐渐消失在夜色中。
他没有上车,沿着长街慢慢走着,经过一条条挂满彩灯的街巷,经过一家家还在营业的铺子。
经过城南那座小院时,他停下了脚步,院门紧闭,里面没有灯,黑漆漆的一片,他在门口站了片刻,转身继续往前走。
苍鸢从暗处跟上来,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直到天色微微发亮,顾温羡才回到齐国公府,他走进东跨院,在廊下的摇椅上坐下,闭上眼睛。
青禾端着热水从灶房出来,看见他坐在摇椅上,吓了一跳。“世子,您一夜没睡?”
顾温羡没有回答。“青禾。”
“奴婢在。”
“药圃里的药材,该浇水了。”
青禾愣了一下,随即应了一声,放下水盆,去井台边打水。
这些东西,都是她亲手种下的。
他在摇椅上坐了很久,久到日头从东边挪到了正中间,久到青禾来问了三遍要不要用午膳,他都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