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的门半敞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内侍在门口停下,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温羡整了整衣冠,迈步走了进去。
御书房里燃着龙涎香,清冽的香气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赵恒坐在御案后面,手里捏着一本奏折,眉头微蹙。
他今年不过二十三岁,面容清隽,眉宇间却带着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与疲惫。
他一身玄色常服,未戴冠冕,长发只用一根玉簪束起。
听见脚步声,赵恒抬起头,将手里的奏折放下。
“来了?”
顾温羡走到御案前,撩袍跪地,“臣顾温羡,叩见皇上。”
“起来起来。”赵恒摆摆手,“朕说过多少次了,私下见朕不必行此大礼。”
“礼不可废。”
赵恒笑了,靠在龙椅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瘦了。听说你前阵子受了伤?伤好了吗?”
“已无大碍。”
“无大碍就好。”赵恒目光落在他脸上,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昨日递进来的折子,朕看了。”
顾温羡垂眸,“皇上意下如何?”
赵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绕过御案,走到窗前,背对着他。
“柳家在朝中根基不浅,柳氏的兄长柳国柱现任工部侍郎,门生故旧遍布六部,你若是动了柳玉璋,柳国柱不会善罢甘休。”
“臣知道。”
赵恒转过身,看着他,“知道还要动?”
“柳玉璋雇凶当街行凶,人证物证俱在,按律当斩。臣若是因为怕得罪柳国柱就放过他,那律法何在?王法何在?”
赵恒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你这是在给朕出难题。柳国柱是肃亲王的人,你让朕处置他的侄子,肃亲王那边怎么交代?”
“皇上是天子。”顾温羡抬起头,对上赵恒的目光,“天子的王法,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
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