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一个字。
沈佳已经穿好了风衣,在门口等楚域珩,侧身给他让出走的位置。那个站位很讲究——近,但不越界;依赖,但不依附。像是经过无数次社交场合打磨出来的恰到好处。
楚域珩从顾绫舒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你爸如果情况严重就打我电话。”
顾绫舒没应。
她看着楚域珩和沈佳一前一后走进电梯。沈佳回头冲她挥了下手:“绫舒,改天约饭啊。”
电梯门合上了。
走廊恢复了安静。
顾绫舒低头看了看茶几上那个保温袋。蒸鱼应该还热着。西兰花闷久了颜色会变黄。米饭再不吃就要回生。
她拎起袋子,走了。
赵成在楼下等她。车里他一句多余的话没说,只问了地址就开了出去。
车在路上堵了半个小时。顾绫舒坐在后排,手机握在手里。她翻了一下通讯录——顾承磊的名字旁边是个备注:爸。
上一次通话记录是二十三天前。
她打过去的。说了不到两分钟,她爸问了一句“那小子对你好不好”,她说“好”,然后就没什么话了。
父女俩一向这样。自从她妈走了以后,顾承磊跟她的关系就剩下了一些表面上的往来。不是不爱,是不会。两个都不会表达的人,时间久了就变成了客气。
到城南医院的时候她跑着进去的。
急诊三楼A区,一股消毒水和老旧空调的味道混在一起。抢救室的门是关着的,她跟护士站说明了身份,等了十分钟,主治医生出来了。
“家属?你是他女儿?”
“对。什么情况?”
“脑梗。送来的时候已经过了溶栓窗口期,我们做了取栓。现在人醒了,意识清楚,但左侧肢体活动受限。”
顾绫舒听到“脑梗”的时候手指收了一下。
“他之前有高血压——”
“对,高血压十几年了,不规律服药。我看病历上去年还有一次TIA发作?”
“去年十月。我跟他说过要按时吃药……”
“按时吃药的老头子我这十年没见过三个。”那医生摘了口罩,脸上是急诊科特有的疲倦,“你是同行?”
“骨科的。”
“那你应该知道接下来的事。ICU观察二十四小时,没问题就转普通病房。后面就是康复的事了。左侧偏瘫不一定恢复得了,看后面三个月的康复训练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