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万,你出。你要不出,我去你们医院门口跪着。”
“那您跪。”
赵桂兰愣了。
顾绫舒的声音很平:“您上次说去我医院闹的时候我还会怕。现在不怕了。您去闹,闹完了我报警。骚扰医务工作者,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第四十二条,拘留五到十天。”
赵桂兰的嘴唇哆嗦了两下:“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妈!”
“您生了我,养了我到十八岁,这份恩我认。高中学费是我自己打工攒的,大学靠的奖学金和助学贷款,研究生的生活费是我在急诊科值夜班赚的。我不欠您钱。”
“你就是这么跟你妈说话的?”赵桂兰开始掉眼泪了,帕子都没掏,眼泪直接往下淌,“我养你这么大,我容易吗?你爸走了,你弟又不争气,我一个人怎么活?”
“去社区申请低保,顾鹏的赌债走法律程序。该怎么处理我跟您说过四次了,您不听。”顾绫舒把那张住院证明推回去,“别的我帮不了。”
她转身要走的时候,余光扫到桌上的菜单架。架子后面立着一部手机,摄像头正对着她。
屏幕亮着,录像的那个红点在闪。
顾绫舒过去把手机拿下来。录了将近十二分钟。她看了一眼手机壳——粉色的,贴了亮片。不是赵桂兰的风格。
“谁的手机?”
赵桂兰擦眼泪的动作顿了一下:“什么?”
“谁让您来的?这手机谁的?”
赵桂兰不说话了。
顾绫舒把录像删了,把手机扔在桌上。然后走了。
她走得很快。从二楼包间到停车场,一共走了四十六步。她数了。人在极度控制情绪的时候会做这种无聊的事。
上了车她没马上发动。方向盘握了一会儿,掌心有汗。她给楚域珩打了电话。
没人接。
又打了一遍。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