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赵悬空不再有丝毫逗留。
他冲着一旁神情复杂的顾辞随意地拱了拱手，整个肥硕的身躯便化作一道与体型完全不符的流光，撕裂空间，心满意足地消失在天际。
静室内，只剩下师徒二人。
顾辞走上前来，看着自己这位已经完全无法用常理揣度的学生，良久，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得的沙哑。
“高考结束，你现在是全人族的英雄。要不要……回去见见你父母和爷爷？”
“他们若是知道你如今的成就，一定会为你骄傲。”
陈凡闻言，那张总是挂着几分懒散的脸上，神情微微一顿。
他摇了摇头。
那份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平静与沉稳，再度浮现。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训练营的屋顶，望向了那片被数据与光影隔绝的，真实的深邃星空。
“我现在是万众瞩目的状元，是人族的希望，更是异族眼中钉肉中刺。”
“此刻与他们相见，只会将无尽的战火与足以致命的危险引到他们身边。那与其说是团聚，不如说是将他们推入深渊。”
陈凡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铁，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等我足够强……”
“强到我的名字，能成为震慑万族的禁忌。强到我一人，便能为他们撑起一片绝对安全的天空。”
“到那时，我会亲自去星空前线，接他们回家。”
顾辞静静地听着，心中百感交集。
他看着眼前这个孩童模样的少年，那瘦小的肩膀上，承载的却是连许多金身不朽都无法承担的重量与觉悟。
最终，所有的话都化为一声悠长的叹息。
他伸出手，想像以前一样揉揉陈凡的头发，手抬到一半，却又僵在空中，最后只是轻轻落在了他的肩上。
“去吧，做你想做的。”
……
与顾辞告别后，陈凡独自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外界关于高考状元的喧嚣与狂热，星网上亿万人的讨论与崇拜，仿佛都与他隔绝在了门外。
他关上门，盘膝而坐。
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心神沉入古井不波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