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他感觉就跟天塌了一样。
如果素来以清明闻名的刘颂都贪腐至此,那洛阳朝堂可就真没救了。
经历一个小插曲,马车再次行驶。
司隶校尉府坐落洛阳宫前铜驼御道西侧,与三公的府邸隔街相对,算是全城最高规格中央官署,南临宣阳门大道,北望皇宫阊阖门。
平日里,江七上署时没少路过,可路过归路过,实际进入司隶校尉府却是头一回。
刘琨身为司州主簿,日常与司隶校尉府有公事往来,可毕竟并不隶属府下,自然不好带江七一个外人进入,二人便在府门前等待。
府内不断有官吏往来,路过之人见到刘琨皆拱手作礼,道一句刘主簿,再好奇的看一眼身后的江七,刘琨一一淡笑还礼。
江七好奇的打量四处,看得出来,刘琨人缘极好,往来的官吏皆是熟络,对比之下,江七顿时感觉自己在这方面的差距。
二人差不多同样境遇,他入宫署半年不到,刘琨则也是才入京不久,可偏偏就混得如鱼得水,跟谁都能聊上几句,看得他自愧不如。
不过这倒也不怪他。
他自入宫署以来,日日要谨言慎行处理公事,不敢有半分差池。回府之后,又时常要分神刘令仪的诸事。剩下的空闲时间,也是读书、练字、写稿,半点余暇都不剩。
这般紧绷度日,自然无法照顾到维系同僚人情。
整整半年沉浮,除却曹署对接必要之人,真正熟识之人可谓是寥寥无几,细数之下,满署的官吏江七能叫得上姓名的,竟唯有一个张恂。
江七心头感慨。
大街南边,一群披甲壮士骑马而来,停在府前,赫然是方才的一众武猛从事。
许是因为移交犯人到县令府和拜访里魁的事被耽误了,他们才比二人还晚了些。
刘琨笑脸上前,与众汉寒暄,顺便介绍江七。“此为当今吏部尚书刘公义子。”
江七拱手道:“江七拜会诸位壮士,方才城东,多谢诸位解围。”
一众魁梧汉子打量了江七一眼,纷纷笑言。
“小兄弟,客气。”
“举手之劳。”
“哈哈!吾等都是粗人,全凭刘主薄知会,才走这一趟,小兄弟当谢刘主薄才是!”
习惯了宫署的压抑谨慎,这番爽朗的笑声与直来直去的话语,令江七反倒倍感舒适,脸上露出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