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逃不过人情那一套。
更有甚者,仗着同族的帮衬,随便搪塞些借口,长期不在官署当值的人,也是大有人在。
不过这类人,往往基本都是士族旁支出身,任值也多为七八品的小主事,挂着官籍领俸禄,自己常年居家清谈,游宴,很少进尚书台亲自处理文书,全都推给下级吏员去办。
可笑的是,这些只挂虚名,从不处理公务,到处游宴清谈潇洒快活的尸禄之徒,在外界反而被世人推崇为所谓的名士。
松弛的风气,直到老爷子年后上任吏部一番雷厉风行的整饬,方才有所缓解。
肯定是得罪了一些人,但空出的职位,那些所谓的后来者,自是默认归属到了老爷子的阵营下。
官场上的斗争,就是这么朴实无华。
日出破晓。
简单的用过早膳,嘱咐了下人几句,江七便出了府,他没有乘车,刘府只有一轿一车,轿子是老爷子出入宫城所乘的,也免去了颠簸的劳累,剩下的马车也成了刘令仪专属出行工具。
还好,出了正月天气开始转暖,虽然还未正式开春,江七并未感觉到冷,走的时间长了,甚至感觉到了热意,不过这时便有些尴尬了。
当下恰好是早晚厚衣嫌冷,晌午又嫌热的时节。
为了自身身体的着想,江七耐着性子没有脱衣,就这样按照刘令仪口中的地点,一路直奔城东区域。
洛阳城内地势整体平坦,可毕竟北靠邙山,日积月累下,城东地势难免比其他区域低洼许多。
特别是东阳门与建春门附近,一到雨季便会积水,道路泥泞,一年之中周边屋舍有半年都处于潮湿之中。
因此,这片区域也是城中地价最便宜的地界,尤其是紧贴着城墙的几处民坊中的巷曲,大量杂役、郡府底层办事人员,落魄寒门士子,大多落脚于此。
典型的闾左之地。
江七步入巷曲,街边屋舍林立,对比刘府那边,这里的显得潦草许多,地面的青石年久失修,或磨损破裂或不知所踪,遭遇雨季时节,必定泥泞难行。
街边的屋舍多是无院,有的房门大开,令人一眼便能窥见屋内简陋陈设。
许是早上的缘故,巷子里还算热闹,妇人蹲在门口搓洗粗布衣裳,凹凸的青石板路上,孩童光着脚丫追逐嬉闹,仅有的一处铺子外,摆放着制好的胡饼等吃食。
空气中混杂着城外河水的潮气,还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尽是烟火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