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皆可为圣人?”
夜色下,寂静洛阳街道接连响起两声惊呼。
祖逖、刘琨面露惊色,对于方才江七口中所说的话语,久久不能平静。
江七脚步停顿,转头看向二人。
他理解二人的心思,知晓这套提前一千多年的良知心学,放在当下崇尚门第、笃守经学桎梏,却又盛行玄学浮华风气的晋朝,实在太过惊世骇俗。
“为何不可?”
江七反问一句:“孟子云,人皆可以为尧舜,难道圣人所言皆为虚妄?”
祖逖刘琨仍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好半晌后,祖逖抬头,沉声道:“圣贤之道,天赋其性,独承天道,古往今来唯有孔孟寥寥几人而已,凡人资质有高下,出身有尊卑,心性愚钝者不在少数,试问江兄,如何能人人成圣?”
他目光直直盯向江七,大有一番回答不满,便割袍断义的架势。
一旁的刘琨亦回过神来,眉头紧蹙。
他自幼饱读经书,熟知礼法,半生所学皆是“圣人天生,道统独尊”的道理。
此刻,江七的一语“人人皆可为圣人”,直接颠覆了他的认知,秉承至今的儒家理念,也在这一刻摇摇欲坠。
江七看向二人,缓缓开口:“圣人从不是天生的,天道从不会偏袒权贵高门,亦不会薄待寒门布衣。”
“世人皆有良知,本心皆存天理。”
“恻隐之心、羞恶之心、是非之心、恭敬之心,不分富贵贫贱、不分门第高低、不分智愚贤不肖,人人与生俱来。”
“何为圣人?”
江七自问自答:“非身居高位、非饱读经书、非出身名门。心存至善、行守正道,致良知、存本心、明善恶、守本心,便是圣人之道。”
夜晚寂静的街道上,江七句句掷地有声。
“富家高门耽于奢靡、迷于清谈、困于私欲,纵有富贵出身、满腹经纶,失其本心、弃其良知,也是与圣贤背道而驰。”
“寒门布衣,躬耕于田亩、奔波于市井,不曾读圣贤书,却能守本心、存善意、知善恶、守本分,不欺心、不欺人、不妄为、不纵欲,其心澄澈,其行端正,何以不能为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