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她素手抬起,竟直接握住身前的剑锋,架在自己颈间。
“恂悝!”
她目光冷冽如刀,直视着对方,“你若有胆,便效仿贾充之流,屠帝弑后,挥剑叫我身首异处。若无胆,就给本宫跪下!”
“吾为太后,纵然被废,仍是太后!就算今日身死,后世史书之上,吾依旧是大晋太后!”
“给本宫跪下!”
威严之声震荡宫苑,回声久久不散。
杨芷端坐软榻,身姿挺直,掌心与颈间被剑锋划破,犹不自觉。鲜血汩汩流出,顺着雪白脖颈上一道血痕滑落,瞬间浸透大片素裙。
恂悝脸上接连变色,不知是被眼前的气势震慑,还是当真怕她死在自己手上。他缓缓抽剑,脚下后退数步,在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中,缓缓俯身,最后单膝跪地。
“臣……拜见太后。”恂悝牙齿都快咬碎了。
此刻的他恨不得立刻抽剑,杀死眼前的女人,可理智终究是压过了愤怒。
他不敢,也不能。
杀一位太后,哪怕是一位废后,也不是他能够刀剑加身的。
他敢挥出一剑,所有的经营全部白费。一剑落下,第二天,颍川荀氏的族谱上便会去掉他的名字。
这世间没有公平,但却有相对的公平。
权力与名望就是这些百年世家的命根子,一旦其中一个有损,那杆无形的天平便会倾斜,最后失衡走向衰亡。
杨芷俯视着他,眼底露出一丝鄙夷:“既然选择了当狗,就要有当狗的觉悟。”
恂悝低俯的身子一颤,手中紧攥剑柄,咯吱作响。
江七怔怔望着眼前这一幕,仍沉浸在方才的惊天秘闻中,迟迟没回过神来,他现在感觉脑子转不过来。
直至杨芷目光落在他身上,抬手取过他手中的鸩酒,江七才猛地回过神来,下意识攥紧酒壶。
杨芷一怔,展颜微微一笑,“天下不如意,恒十居七八。”
幽幽叹息一声后,她深深看了他一眼,道:“小子,好自为之吧。”
言毕,手上用力拿起鸩酒。
她看着眼前的鸩酒,目光深邃,追忆起自己这一生,口中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