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往昔闺阁年少,春风绕鬓,笑语盈堂。
而今深宫霜冷,岁月侵衣,徒剩怨恨愁肠。
十载尊荣皆逝水,繁华一梦尽作尘。”
“终是黄粱一梦……”杨芷双眼流下泪水,旋即仰头饮尽鸩酒。
酒壶落地,宛若回光返照,令她原本清瘦温婉的脸颊涨起一抹病态的绯红,仰头发出一串凄厉畅快的大笑。
“贾南风!我杨芷在九幽下等着你!”
短短几句,字字诛血,怨气冲天。令一旁的江七不由得汗毛乍起。
下一瞬,杨芷双目暗淡下来,软倒榻上,眉眼安谧,再无生息。
鳞甲碰撞的金属声响起,恂悝沉脸起身,跨步走近。
江七警惕地看向对方,他真怕对方一个不冷静,做出有辱遗体这种事。
好在,恂悝只是上前伸身探了探鼻息,过了好一会,确认杨芷彻底气绝,方才起身。
恂悝看向他,目光满是审视:“江令史,方才废后召你近前,究竟说了何事?”
江七面不改色,手下收拾着碗筷,语气平淡无波地回答:“不过是太后念这顿热饭暖心,嘱托我日后若途经华阴杨氏祖坟,代为上一炷香,尽些身后私愿罢了。”
顿了顿,他看向对方,道:“无关朝堂,无涉机密。”
恂悝紧盯着他的双眼,手下剑锋微动。
江七将碗筷收拢至食盒,神情自若,不漏一丝破绽,仿佛毫不在意身后那惊人杀意。
好半晌后,一声刀剑入鞘的声音响起,恂悝冷笑一声,“今夜之事,我将如实向皇后禀报。”
江七将食盒盖好,目光扫过杨芷脖颈处仍在流血的伤口,点了点头:“是该如实禀报。”
恂悝面色一沉,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江七轻叹,临走前,转身回望这位昔日的太后。
她静静卧在榻上,双目闭合,眉眼安详,好似睡着了一样,鲜血浸透的素裙垂地,尽是凄美。
寒风吹进冷宫,夹杂着哀嚎声。
江七对着榻上,深深一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