纽约州议会的电话线路在三天内被打了十七万次。接线员已经不需要再问对方想反映什么了。
开头通常是:“你们到底让九头蛇的人坐了多久的办公室?”或者,“我刚查了一下我那个选区的议员,他投票支持过行政局两次,请他立刻公开解释。”
酸萝卜必吃什么的粗鄙词汇省略一下,要不占比就太多了显得统计报表不好看。
第四天,一名联邦议员在采访直播中被直接问道,“您的竞选资金里有百分之十四来自被指出与九头蛇有关联的企业,您会退还吗?”
议员的表情僵了大约两秒,然后说:“我需要核实数据。”
这句话没有帮他挽回任何东西。
当天晚上,八名议员被公开点名要求接受独立审查,其中包括三名州级和五名联邦级别的。
消息传到网上时,评论区又有一条被顶到了最上面:“我上次投票给你们的时候,还以为自己选的是美国人呢,你们现在是哪种美国人?”
又是一天早,布鲁克林社区中心门口排起了长队。
这回不是领救济,是登记参与罢免倡议
社区中心的管理员站在门口维持秩序,手里拿着扩音器:“有身份证明就能登记,不需要投票记录。”
排在第一位的老人说,“我投过他们三次。现在我有义务把这三次收回来。”
排在第二位的女士举着一份神盾局的旧文件,“我儿子!我的大儿子!他离我而去的时候才六岁!当时报告写的是‘超级英雄行动意外误伤’。现在我才知道当年那支外勤队里有个在九头蛇名单上挂过号的人!”
周围几个人都安静下来。过了两秒,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递过去一支香烟。
镜头切到市政厅台阶,一名曾多次公开支持行政局的议员正被记者围住。
老牌议员没有回答问题,只重复了一句“我正在了解情况”声音很稳。
加入党派以来多次选举演讲让他的声音现在背稿背的很稳,但他不停眨眼的速度出卖了他。
差不多同一时间,布鲁克林行政局中城区办公室里,史密森坐在椅子上,看着自己的手机。
会议记录、公开声明、内部通报、人事调整文件,他全都收到了。上面那一批人里,前两天还在会议上拍桌子让他“配合口径”的那几个,今天已经全部被停职了。
史密森什么都没说。
自从那个晚上被黑蜘蛛一对一补课,他就学乖了。不抢先,不站队,不表态,不抢功,不把把柄递给任何人,也不主动去抓别人的把柄。他只是每天准点上下班,该签字签字,该转发转发,该闭嘴闭嘴。
政治生命什么的都放一放,保命才是最要紧的。
这一套做法在三天前看起来像懦弱,在今天看起来像远见。
史密森本来以为他们的生命会率先截止的,不过没想到这些人的政治生命比他的政治生命结束的还要快。
他的上级被撤了。不是因为贪污,不是因为九头蛇,是因为处理媒体事件失当。但失当本身只是一个台阶,真正让他走人的原因是媒体事件已经变成了公众审查,而公众审查不讲究谁对谁错,只讲究谁先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