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淮仁在他旁边蹲下来,手肘搁在膝盖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院中被剑风扫过的青石地面。
地上纵横交错几百道浅浅的白印,是这几天练剑留下的。
“想听你爹当年怎么悟的剑意吗?”
“想。”
路淮仁抠了抠指甲缝里的老茧。
“那年我17岁,跟着一个镖队走云渡山南线。路上碰到一窝不入流妖兽,铁脊狼。领头的母狼练气二层实力,一掌把我拍进了山沟里。三根肋骨断了,左手脱臼,剑也飞了。”
路圣扭头看他。
路淮仁的语气很随意。
“狼群追过来的时候,我躺在沟底,看见头顶的天就剩一条缝。两边是石壁,前面是死路。退无可退。”
路圣安静地听着。
“那只母狼从上面跳下来,离我只有十步。”路淮仁竖起一根手指,“我当时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死在这儿。不是怕死,是觉得我还有很多事没做完。”
他顿了顿,咧嘴笑了一下。
“然后我就捡了块石头。”
“石头?”
“山沟里没有剑,只有石头。”路淮仁把两只手摊开,比划了一下石头的大小,“巴掌大,有棱角。我攥着那块石头,心里只剩下一件事——劈开前面的东西。”
“一块石头,被我当剑使了。十三剑的招式全忘了,就记得一个字——劈。那一下出去,石头碎了,但母狼的脑袋也开了。”
路淮仁收回手,拍了拍掌心上并不存在的灰。
“后来我才明白,那一下就是剑意。”
路圣端着汤碗没动。
“爹,你的意思是——”
“剑意不在剑招里。”路淮仁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十三剑,十三式,说到底只是十三种劈东西的方法。方法练一万遍还是方法。”他回头看路圣,目光罕见的锋利,“你得找到那个让你非劈不可的理由。”
他一掌拍在路圣后脑勺上,和平时一样的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