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正有三个族群首领排着队等他裁决水源份额，他没有离开，只是把那道视线钉在湖岸上多留了两秒，才转回来面对台前那头正在据理力争的角龙首领。
湖岸边，曼还没有走。
暗红色的尾巴在身后慢悠悠地摆着，曼歪着脑袋看姒，那种打量的目光带着一种肉食龙特有的轻慢，像在看一只误入猎场的小东西。
“你那鳞片倒是白得晃眼，就是不知道经不经碰。”
姒的琥珀色眼睛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白色的小爪子搭在膝前，没有回话。
曼往前又迈了半步，暗红色的身躯跟姒之间的距离近到了一个尾巴的长度，她的前爪踩在湖岸的湿泥上，溅起几点泥水落在姒面前的石面上。
“听说你是贡品送过来的？那跟我们族群每年给霸王龙送的那几头猎物有什么区别？”
周围偷看的母龙们呼吸都轻了一拍，有两头鸭嘴龙已经悄悄退开了几步，连装喝水都不装了，直接竖着脖子看。
姒的白色尾巴从水里收回来，搭在石面上，尾尖滴着水珠，她仰着小脑袋看曼，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干干净净的茫然。
“姐姐说的区别是什么意思？我不太懂。”
曼的暗红色瞳孔收了一下，嘴角撇了撇，显然觉得这只白龙要么是真傻要么是装傻，不管哪种都让她觉得无趣又烦躁。
她转了个身，暗红色的长尾巴在转身的过程中划了一个弧。
那条尾巴扫过来的时候，速度不快，力度也不大，就像是转身时不小心带到的，但角度刚好抽在姒蹲着的那块石头边缘。
姒的身体被那股力道带得往侧面一歪，白色的小爪子在湿滑的石面上抓了一把没抓住，整个小身体从石头上滑落下去，扑进了湖边的浅水里。
水花溅起来的声音不大，但在周围那些竖着耳朵偷看的恐龙听来，清晰得像一颗石子砸在鼓面上。
姒的身体摔进浅水区，湖水没过她的腰腹，冰凉的水浸透了她全身的白色鳞片，那些被矿物泥打磨得莹润的鳞甲贴着水面，在阳光的折射下透出一种湿漉漉的玉质光泽。
曼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暗红色的尾巴尖在身后轻轻甩了一下，脸上挂着一个“哎呀不好意思没注意到你“的表情。
“这么小一只，风吹吹都能倒吧。”
姒从浅水里慢慢站起来。
她没有哭，没有喊，没有向任何方向求助，只是安安静静地从水里直起身子，白色的小爪子在水面上撑了一下，然后甩了甩身上的水。
水珠从她的鳞片上飞出去，在阳光里碎成一片细密的光点。
湿透的白色鳞片紧紧贴着她娇小的身体，每一片鳞甲都被水浸得半透明，底下的肌理隐约可见，脖颈到脊背的线条在水光里显得格外纤细柔韧，白色的尾巴湿漉漉地垂在身后，尾尖在水面上拖出一道细细的波纹。
阳光打在她身上，湿润的白鳞折射出比干燥时强烈十倍的光泽，整只小龙在浅水中晶莹剔透，像一块被水冲刷过的白玉，每一个角度都在发光。
湖岸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几头公龙的脚步声响了起来。
最先动的是一头年轻的异特龙，跟曼同族，体型比曼稍大一些，墨绿色的鳞甲在阳光下泛着暗光，他从十几步外的地方站起来，脑袋伸长了往这边看，脚下已经不自觉地往前挪了两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