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看,他眼底的戾气就越浓。
信是贵妃娘家兄弟写来的,措辞直白得很,大意是说裴贺近来在朝中越来越得脸,替皇帝办了不少事,长此以往怕是要助长皇帝势力,不便于他们掌控朝局、从皇帝手里抠好处,叫贵妃想法子把裴贺除掉,尽早下手,莫要拖泥带水。
肖珩看完那封信,唇角冷冷地勾了一下。他把信纸折起来,没有递给任何人看,只拿指尖在纸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吩咐道:“好好保存起来吧。”
这下全对上了。
贵妃的兄弟要除掉裴贺,贵妃今夜设了这个局,本来是想把裴贺、温祝、杨安之三个人一起收拾干净。
裴贺是她的目标,温祝和小安子是不小心看到了家信、要被灭口的证人。
肖珩想通了这一层,心里的火气反而奇异地淡了一些。他偏过头看了裴贺一眼——这个人确实有用,有用到连贵妃娘家都坐不住了,急着要杀他。那说明什么?说明他用对了人!
去温祝住处搜的人先回来了,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搜出来。
又过了一会儿,去西殿搜裴贺住处的人也回来了,捧着一只小匣子,里头装着几件金银器皿和几块成色极好的玉佩,只说搜出了来路不明的财物。
裴贺一看见那匣子,整个人就伏得更低了,声音里带着一股心虚:“皇上……这是几位大臣私下塞给臣的,臣一时贪心,便收下了。臣有罪,臣不该私收贿赂。”
肖珩低头看了一眼那匣子里的东西,又看了一眼裴贺趴在地上那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忽然笑了一声。
他倒不怎么在意手下的人私收贿赂。况且裴贺也不过是个贪财的俗人,这倒叫他更安心了。
“行了,赏你了。”肖珩摆了摆手,语气里甚至带上了几分难得的宽厚,“几件小玩意儿而已,算不得什么大事。你替朕办差辛苦,收些好处也是人之常情。”
他说完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贵妃身上,那一点笑意已经收了,眼底只剩一片冷沉沉的暗色。
贵妃跪在地上,已经面白如纸了。
她自知被搜出秘药一事,自己逃不了惩罚了。可是那几封家信,她是真的不知道啊!
虽然不知道家信的内容是什么,但贵妃知道,既然贱人要害自己,那必定是写了些大逆不道、足以叫她抄家灭族的东西!
死她一个不足惜,可不能拖累全家!
这样想着,贵妃反而生出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她往前膝行了几步,伸手抓住了肖珩的袍角:“皇上!秘药的事情,是臣妾的错,臣妾愿意以死谢罪!可那家信……那家信一定是有人故意放在臣妾宫里的!臣妾真的不知道!皇上,求您明察,臣妾一家对皇上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她的手指攥着那片绣金的布料:“皇上,臣妾的兄弟虽然不成器,可他们对皇上是从无二心的。臣妾拿项上人头担保,那信上的内容绝非出自臣妾娘家人的手笔!一定是有人蓄意陷害,想要离间皇上与臣妾一家!”
贵妃确实没说谎。虽然贵妃娘家恶事做尽,可跟肖珩臭味相投,确实对他忠心耿耿。
肖珩垂着眼,没有甩开她的手,只冷言吩咐道:“来人。即刻去贵妃娘家,仔细搜一搜,看还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身后的侍卫应声而去,脚步踏在青砖上渐渐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