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地上:“他刚醒过来,撑着一口气跟臣妾说,是贵妃今日硬给他灌了东西!臣妾又听说那温氏宫女被下了假孕药。臣妾便一定要来问一问贵妃,你手里,到底还有多少种秘药!”
贵妃站在一旁,脸色已经彻底白了。她张了张嘴,想说给小安子的那酒里只是加了一点会扩大人情绪的东西,她只是想着看他丑态啊!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那她不就坐实了她手里确实有秘药了吗?说出来只会越描越黑。
私藏这些东西在宫里可是大忌!
皇后抬头看向肖珩:“皇上,臣妾知道这个弟弟从前狂妄,惹了皇上不快。皇上罚他入宫做太监,臣妾无话可说。可他日日悔改,已经学会安分守己,臣妾也只求他能活着。况且就算是他罪该万死,也该由皇上下旨,而不是由贵妃下手毒害!”
她说着,愈发大义凛然:“贵妃手中有毒药,又能随意给宫人灌下,这让后宫其他妃嫔如何安心?让皇上如何安心?臣妾忝居后位,统领六宫,今日出了这样的事,是臣妾失职。臣妾斗胆求皇上——彻查此事!秘药一类的脏东西,不该出现在后宫之中!”
夜色深深,一如肖珩越来越沉的脸色。宫灯的光芒在几方人之间晃动着,把每一张脸都照得明暗不定。
贵妃跪在地上,看着肖珩的脸,心里愈发紧张。
她终于知道,自己中计了。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没有按照自己预想的方向发展,现在想全身而退,已经太迟了!
“皇上,臣妾的宫里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他们污蔑臣妾,臣妾身正不怕影子斜,可搜宫这种事传出去,叫臣妾的脸往哪儿搁?”贵妃只能尽力镇定,想无论如何也阻拦住搜宫一事。
裴贺跪在几步之外,好死不死地说:“只要能还臣一个清白,臣愿意!臣的住处随便搜,若搜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臣甘愿领罪。”
贵妃气恼地瞪着他,结果温祝也跟着伏下身:“奴婢也愿意。奴婢身无长物,住的那间屋子一目了然,各位公公只管去搜便是。”
这简直是把她架起来了!什么意思?她不愿意搜宫就是心里有鬼?
贵妃的嘴唇翕动了两下,还要再说什么,肖珩已经抬起手打断了她。
他的目光从三个人脸上依次扫过去,面色阴沉,下了决断:“三个人的住处,一处不许落下。”
看着贵妃的面色,肖珩还故意多问了一句:“怎么,难道贵妃不愿意?”
尘埃落定,贵妃也只能说:“愿意。臣妾也不怕搜宫。”
肖珩身后的太监宫女分了几路快步散入夜色中。贵妃跪在原地,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那股强撑出来的镇定在她脸上一点一点地裂开了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