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宋红梅开口,带着浓重的鼻音,“这么晚还麻烦你跑一趟……我,我实在没……”
“红梅,进屋里说,孩子冷。”陆景铭打断她,率先走进堂屋。
半个多月没住人,老房子显得更加空荡破败。
知夏麻利地给陆景铭倒了杯热水,又去给两个表弟拆面包:“书尧,子尧,先吃点东西。姐姐给你们热牛奶。”
陆景铭在掉了漆的木沙发上坐下,看向局促站在一旁的宋红梅:“红梅,坐下说。到底怎么回事?李拙诚他……”
提到这个名字,宋红梅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两个正在小口啃面包的孩子也停下了动作,脸上露出恐惧神色。
宋红梅在陆景铭对面椅子上坐下,双手紧紧交握着放在膝盖上。
她低着头,声音很低,却清晰地讲述起来:
“元旦那天……听了姐夫你的话,我想了很久。这日子,真的过不下去了。李拙诚他……他不光赌,输了钱就回来发疯,打我,骂我,摔东西……问我要钱。不给,不光打我,还打孩子。”
陆景铭看向她的额头,元旦那天的磕伤已经结痂脱落,留下一道扭曲疤痕。
她撩起一点袖口,陆景铭看到她小臂上有一道还未完全消退的紫红色淤痕,形状可怖。
“这还只是能看见的……”
“我想明白了,为了孩子,这婚必须离。我不能让书尧和子尧在这种环境里长大,学他爸那样。”
宋红梅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迸发出的决绝,“我找人写了离婚协议,跟他摊牌了,然后,我就带着孩子回了娘家。”
“他怎么说?”陆景铭沉声问,心里已有不好预感。
宋红梅苦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他先是嬉皮笑脸,说离啥离,凑合过呗。看我态度坚决,他就翻脸了。说离也行,让我给他十万块‘青春损失费’,不然就耗着,还要让我娘家不得安生。”
又是十万块!
元旦那天李拙诚就跟陆景铭说过要十万块了,还说出那样猪狗不如的话。
失业,找不到工作,真的会让一个曾经还算努力上进的男人变得这么丧心病狂吗?
这个人已经彻底没救了!
对一个起早贪黑、风吹日晒卖米线,还要养两个孩子的女人来说,10万块,无疑是天文数字。
“我哪有那么多钱?米线摊赚的都是辛苦钱,刚够糊口和给孩子交学费。他不管,天天去我娘家闹。”
宋红梅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和压抑的愤怒,“我妈年纪大了,跟我弟一起住。玉刚你知道,又是那个软性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