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虚礼应酬，还是袁术刻意试探，对石骚来说都一样。
石骚猛一甩手，战刀带起一道血线砸落在地。
“哐啷”一声，战刀归鞘。
他活动脖颈，骨头发出清脆的咯噔响。
抬脚轻踢了踢胯下白鹄，一手扯紧缰绳，扬声下令：“随我入城！”
“是！”
身后近卫整齐划一的喝声撞在城门两侧，守城士卒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石骚唇角勾起一抹玩味冷笑，心中暗忖：就这？
队伍缓缓踏入寿春城，沿街缓步前行。
他坐在马背上放眼打量城内街道，论屋舍规整程度，这里和鄄城其实差不了多少。
可视线扫过墙角，处处蜷缩着躲避的乞丐。
这是鄄城绝不会有的景象——哪怕是曹操辖下各处县城，也很少能见到流民。
石骚目光沉沉扫过街边那些尚有气力、却只能蜷缩乞讨的壮年汉子，心底一声叹息。
旁人或许觉得流民乞讨皆是老弱病残，可经过连年灾荒战乱，老弱妇孺早就在逃荒路上死绝大半。
如今沿街乞讨的，大多是身强力壮的劳动力。
他们落得沿街乞食，根源从来不是懒惰，是手里没有赖以生存的土地。
这乱世里，土地尽数攥在氏族、地方官吏手中，他们最爱的是不花一分钱粮的免费劳力。
什么是免费劳力？
是那些名下有薄田、要缴地租、缴纳人头税的寻常百姓。
朝廷每年征发徭役，百姓自备干粮白干苦活。
可更多时候，这些劳役实则都是氏族私底下的私活。
没地，连给氏族干私活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