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向江挽星。
那一眼里没有任何暗示,没有“你该留下”的压力,也没有“你该走”的推拒。
他只是看着她,等江挽星自己开口。
江挽星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霜月剑往地上一插。
剑尖刺入青石板,发出一声清越的金石之音。
整片石坪上的声音都被这一声压了下去,连柳玄音的白眉都微微动了一下。
“父亲,”她抬起眼睛,直视江青玄,“柳副掌教,左护法——你们三方人马今日围在这里,都是因为我。”
“我一个小小修士,值得这么大阵仗,不是因为我有多厉害,而是因为我是傅临珩的软肋。”
她拔起剑,剑尖指向地面,左手却从怀中掏出傅临珩给她的那枚玉符,高高举起。
“但我不是软肋。”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是江挽星。临珩仙尊座下的小弟子。”
“我有我的判断,我能自己决定要跟谁或者不跟谁,仙门若觉得我有罪,拿出证据来,我自会回应。”
“江家若觉得我给家族蒙羞,我可以自请出族。从今天起,我江挽星做的事,与江家无关。”
江青玄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身后的江瑶光倒吸一口凉气,失声道:“你疯了?!”
虽然她不想承认,但是江挽星是她们这辈人中最有天赋的,只要好好修炼,极有可能会成为江家第一位仙尊。
江挽星没有看她。
她的目光一直定在父亲脸上,她看到父亲眼底闪过的那一丝复杂神色。
震怒、失望,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伤痛,以及一丝极淡极淡的骄傲?
“你想好了?”江青玄最后一次问她,
“想好了。”江挽星答一脸坚定。
石坪上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山风卷着残存的雾气从两拨人之间掠过,将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远处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光正在一点一点地蚕食着夜色。